邏輯學家公孫龍提出的白馬非馬具體是什麼問題?

2022-04-26 18:51:20 字數 2346 閱讀 7058

原文

“白馬非馬,可乎?”曰:“可。”

曰:“何哉?”曰:“馬者,所以命形也。白者,所以命色也。命色者,非命形也,故曰白馬非馬。”

曰:“有白馬,不可謂無馬也。不可謂無馬者,非馬也?有白馬為有馬,白之非馬,何也?”

曰:“求馬,黃、黑馬皆可致。求白馬,黃、黑馬不可致。使白馬乃馬也,是所求一也,所求一者,白者不異馬也。所求不異,如黃、黑馬有可有不可,何也?可與不可其相非明。故黃、黑馬一也,而可以應有馬,而不可以應有白馬,是白馬之非馬審矣。”

曰:“以馬之有色為非馬,天下非有無色之馬也。天下無馬,可乎?”

曰:“馬固有色,故有白馬。使馬無色,有馬如已耳,安取白馬?故白者非馬也。白馬者,馬與白也;馬與白馬也,故曰:白馬非馬也。

曰:“馬未與白為馬,白未與馬為白。合馬與白,複名白馬,是相與以不相與為名,未可。故曰:白馬非馬,未可。”

曰:“以有白馬為有馬,謂有白馬為有黃馬,可乎?”曰:“未可。”曰:“以有馬為異有黃馬,是異黃馬於馬也。異黃馬於馬,是以黃馬為非馬。以黃馬為非馬,而以白馬為有馬;此飛者入池,而棺槨異處;此天下之悖言亂辭也。”

曰:“有白馬,不可謂無馬者,離白之謂也。是離者有白馬不可謂有馬也。故所以為有馬者,獨以馬為有馬耳,非有白馬為有馬。故其為有馬也,不可以謂馬馬也。”

曰:“白者不定所白,忘之而可也。白馬者,言定所白也。定所白者,非白也。馬者無去取於色,故黃、黑皆所以應。白馬者,有去取於色,黃、黑馬皆所以色去,故唯白馬獨可以應耳。無去者非有去也。故曰:白馬非馬。”

翻譯:客方:可以說白馬不等於馬嗎?

公孫龍:可以。

客方:為什麼?

公孫龍:“馬”是對物“形”方面的規定,“白馬”則是對馬“色”方面的規定,對“色”方面的規定與對“形”方面的規定性,自然是不同的。所以說,對不同的概念加以不同規定的結果,白馬與馬也是不同的。

客方:有白馬,不可以說是沒有馬。既然不可以說是沒有馬,那麼白馬不就是馬了?既然有白馬稱為有馬,那麼為什麼白色的馬就不是馬呢?

公孫龍:如果要求得到“馬”,黃馬、黑馬都可以滿足要求;如果要求得到“白馬”,黃馬、黑馬就不能滿足要求了。假使白馬就是馬,那麼要求得到馬與要求得到白馬便完全一樣了,但是,如果要求得到馬與要求得到白馬沒有區別,那麼,為什麼黃馬、黑馬有時答應有馬而不可以答應有白馬呢、「既然可以答應有馬而不可以答應有白馬。」,這就明顯地說明要求得到“馬”與要求得到“白馬”是完全不同的。

所以,同樣一匹黃馬或黑馬可以答應有馬,而不可以答應有白馬。「這就是說明原來“白馬乃馬”的假設是不能成立的」。所以,“白馬區別於馬”,這是清楚不過的事理。

客方:照您的意思看來,馬有了顏色就不同於馬了。可是世界上沒有無顏色的馬,那麼,能說世界上有顏色的馬都不算是馬了嗎?

公孫龍:馬本來有顏色,所以有白馬。假使馬沒有顏色,就只有“馬”而已,怎能稱它為白馬?但是,規定馬是白色的馬就與“馬”有區別了。所謂白馬,是馬限定於白色的,限定於白色的馬自然與馬是有區別的,所以說白馬非馬。

客方:馬,是不受“白”限定的馬;白,是不受“馬”限定的白。把白與馬兩個概念結合起來而相與限定,變成一個新的概念來稱呼不受限定的概念,這當然是不可以的。所以,認為白馬不是馬,是不對的。

公孫龍:照您看來,有白馬就是有馬,但是,能夠說“有白馬就是有黃馬”了嗎?

客方:當然不可以那樣說。

公孫龍(答難者再說):既然承認了“有馬區別於有黃馬”,就是把黃馬與馬區別開來了,這就是說黃馬非馬了;既然把黃馬與馬區別開來,反而要把白馬與馬等同起來,這不就是叫飛鳥沉到水裡飛翔而讓棺與槨各在西東那樣好笑嗎?這是十足的邏輯混亂。

公孫龍:認為有白馬不能說是沒有馬,這是不去考慮“白馬”而就馬形來說的。但是,“白馬”卻是與馬相結合「而不能分開」的概念,因此,作為白馬的概念不能稱為馬。所以,稱為“馬”的,僅僅是以馬形而稱為馬,而不能以白馬稱為馬。因此,稱為馬的概念,是不能作為任何一匹具體有色之馬的概念的。

白色並不限定於哪一種事物的白,具體事物對“白”來說並不妨礙作為“白”的本質,因而可以忽略不計。白馬,則是限定於白色的馬。限定於具體事物的白(如白馬)是與抽象的、一般的“白”有區別的。「同樣的理由」,“馬”,是不限定於哪一種顏色的,所以,黃馬、黑馬都可以算數;白馬,只限定於白色的馬,黃馬、黑馬都因具有與“白馬”不同的顏色而不能算數。所以僅僅只有白馬才能算數「換言之,只有白馬才能答應“白馬”的概念,黃馬、黑馬都不能答應“白馬”的概念」。不加限定的概念與加以限定的概念是有區別的。所以說白馬與馬是有區別的。

白馬非馬之由來

公孫龍以其白馬非馬的詭辯之術讓許多大儒無言以對。後來據說:公孫龍過關,關吏說:“按照慣例,過關人可以,但是馬不行。”公孫龍便說白馬不是馬,一番論證,關吏聽了後連連點頭,說:“你說的很有道理,請你為馬匹付錢吧。”這個典故也和對牛彈琴類似。

本源與意義

“白馬非馬”這個命題本來是戰國時稷下的兒說最先提出的一個命題。兒說的本意是什麼,後人已無從查考。

可以說,從“白馬是馬”到“白馬非馬”,是詭辯之術從低階階段到了一個高階階段的表現。